角色創建者。我們如何將自己,或是我們想像中想成為什麼樣的人,或是我們能想像到的最醜陋的事物,帶入我們的遊戲世界。它們已經存在數十年,常被視為為遊戲帶來表達力與獨特性的絕佳方式。今天,我想告訴你們,這個深受喜愛的功能,常被視為角色扮演遊戲、大型多人線上遊戲(MMO)等遊戲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卻被高估了。不僅如此,至少有九成的時間,我認為跟隨完全由開發者創造的角色是最好的選擇。
純粹從外觀層面來看,我覺得角色創建器沒什麼大問題。想花好幾個小時讓你的謝潑德看起來與封面上的標誌性男性和女性謝普不同嗎?去試試看吧。但我寧願有一個預先定義的角色,我可以稍微改變他的髮型和服裝,而不是一個只是一張白紙,對周遭世界沒有敘事利益的人,除了主線劇情鋪陳之外。以《博德之門 III》為例。那款遊戲有超棒的角色創建器(你甚至可以調整陰莖大小),但同時也造成了玩家自創角色與預設角色之間被誤解的二分法,當我們比較一般的 Tav 與黑暗衝動或 Durge 時。
你可以選擇《博德之門 III》中任何一個預設的起源來表達我接下來的觀點,但有了 Durge,它展現了即使只是角色的敘事錨點,也能帶來更多故事風味,讓玩家更深入地沉浸在這個世界裡。塔夫,這個基本的冒險者,可以是你想像的任何角色。他們從博德之門被帶走,獲得一隻蝌蚪,並在《暗影之心》中介紹給他們未來可能的妻子。除了幾句內心對話外,Durge 的設定大致相似。但隨著《博德之門3》故事的發展,我們看到成為世界上的某個人,而非無名小卒,是多麼重要。當你在第三幕達到故事高潮時,Durge 擁有許多獨特的過場動畫、對話,甚至在他們個人故事達到高潮時,秘密的最終變身。Tav 完全沒有這些。Tav 裡面沒有內部衝突,因此對很多玩家來說感覺像是較差的體驗。你可以隨意讓Durge看起來如何,但作為角色,他們的命運其實只剩下兩種選擇之一。不過,這也讓這些選項能被大幅豐富,讓玩家在故事中以及認識他們的角色都更有根基。這兩點都大大幫助玩家沉浸在一個世界中。
空白角色的問題在於,他們就像是主線劇情開始前一天出生的完整人類。要寫一個可以是任何人,且與已建立的派系或個人有聯繫的角色,是極其困難的。《賽博朋克2077》在傑基身上做得還算不錯,但他出場時間不長,這是有原因的。如果是白紙、玩家自創的角色,背景故事很難讓人感到滿意,因為你還得和他們創造出特別小傢伙後所擁有的自由產生衝突。即使在《賽博朋克2077》中,CD Projekt Red也必須限制你的起源選項只有三個之一,企業背景經常被批評不符合故事主線(儘管如此,我玩過企業角色,其實覺得非常有趣)。

「那謝潑德指揮官呢?」對我來說,謝潑德是個類似杜爾吉的角色。當然,你可以讓他們看起來完全陌生於預設形象,但玩家在角色創建時所做的決定,對你在故事中扮演的角色影響不大。指揮官謝潑德就是指揮官謝潑德,是BioWare創造的角色,擁有少數偶爾被提及的背景故事之一,且在敘事中扮演的職業並不重要。你可以決定他們是銀河英雄,還是會不擇手段保命或只是看著星辰燃燒的叛逆者,但這些決定不是玩家創造角色,而是對故事中世界和事件的反應。當然,可能是「你的牧羊人」讓拉克妮女王活下來,但「你的牧羊人」並不算是個獨特的人。
我不是說所有角色創作者都該消失,但當我看到圍繞《Exodus》的爭議,因為它不允許玩家創造屬於自己的主角Jun(除了性別、髮型和其他一些小外觀特徵),我覺得這反應有點過度。遊戲中一些最精彩的故事,以及我們在遊戲中看到的最偉大角色,都是由一群才華洋溢的設計師和作家所寫成。里維亞的傑洛特、斯卡利茲的亨利、克雷托斯、亞瑟·摩根、艾洛伊、蘿拉·克羅夫特。我可以繼續說下去,但另一方面,完全由玩家創造、空白的主角很少能給你留下深刻印象。《龍騎士:起源》是我能想到的最佳例子,因為BioWare花了無數時間根據你一開始選擇的種族和職業組合,創造出獨特的主線前奏。那真的是經過深思熟慮,但之後我們就沒再見過類似的作品了。

當我們一半人穿著剛打敗的頭目盔甲時,《艾爾登法環》的角色創建器還值得嗎?
我認為純白紙角色的好處是從遊戲玩法角度來看。例如,Bethesda的《上古卷軸》系列,或FromSoftware的《黑暗靈魂》、《血源詛咒》和《艾爾登法環》,都讓這種設計運作得非常出色。尤其是《艾爾登法環》這遊戲規模龐大,如果你不能同時扮演十個不同角色,依照你想要的配置走向,那會讓人覺得很浪費。然而,雖然這種遊戲自由度搭配角色創建器效果最佳,但我不認為這是否真的能讓遊戲變得更好。在我看來,《隻狼:暗影再死》是FromSoftware有史以來最棒的遊戲,這很大程度上歸功於核心戰鬥系統的緊密聚焦。如果你能設計一個逃離源一郎並用藍色魔法能量攻擊他將他從地圖上抹除的配置,隻狼根本行不通。當玩家獲得完全的自由,而非幾個巧妙的工具時,可能會傾向於作弊和過強策略。這些都是他們的權利,但不代表自由更好。
一個空白的概念,讓你的創作能夠影響遊戲世界,這個概念非常吸引人。這讓體驗獨一無二,讓你對花費的時間有主權感,這是已有預設角色的遊戲無法擁有的。不過我認為遊戲不只是你覺得自己經歷過的體驗。談論《荒野大鏢客救贖2》的結局有多酷?或者《巫師3:狂獵》中凱爾莫罕之戰?能和朋友比較故事中你做過的不同決定,這很棒,但這篇文章不是在講這個。這是關於角色的,我敢打賭你從來沒花超過幾句話來描述遊戲中你創造的角色,除了說他很醜或長得像電影裡的角色。作為一個花了好幾個小時在許多遊戲中創造角色的人,我並不排斥角色創建器,但我覺得我們太過重視他們在遊戲中實際提供的東西。